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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炒蚕豆换书看
文章来源:       发布时间: 2018-05-08       

    说起读书的故事,在我记忆深处的,不是大学图书馆里的坐拥书城,也不是读书会里为一本书畅谈体会,而是小时候,用最珍爱的食物换取连环画的情景。 
  那大概是70年代初,整个社会物资极其匮乏的时代,我们这些居住在大山深处上小学的孩子,一年难得有一件新衣服穿。可是,同学里有一家父母都是“知识分子”,是从城里来的,他们的孩子每年都有至少一套新衣服,让我们这些“贫下中农”的同龄孩子眼红不已,更让人眼红的是他们家的孩子还有许多“小人书”。那家的女孩跟我一个班,自然成了“班红”,走哪儿都有同学陪着笑脸跟着,想尽一切办法跟她拉近关系,用那个时代孩子们认为最好的东西跟她换书看。 
  “班红”的爸爸差不多每过一两个月,就会进城一趟。每次回来就会有我们这些地道山里孩子没有见过的新鲜玩意儿:跳绳、羽毛球、新衣服等,当然少不了小人书。我对这个最感兴趣,总是想方设法“借”来看。可是,她每次只借给一本,而且规定了归还时间。一下课,抓紧一切时间,同学们挤在一起,有一个人阅读,一圈人瞅着看,往往是还没有看完,就被要求归还了。人家说:“我爸爸妈妈说啦,小人书要保护好,以后才会继续给我买。看看你们,一个个手那么脏,还沾口水翻书,把我的书很快都糊脏了弄破了。”看看我们的手,的确脏兮兮的,就耷拉着脑袋,任由人家把书夺走。有一年五一节,家里终于做了一顿油炒胡豆蒸饭,我的最爱呀。这个可以换书看,“班红”也一定爱,我立即“悟道”。背过家长,把蒸饭里的油盐炒过的胡豆(蚕豆)一颗颗捡出来,悄悄用作业本纸包了,那可是我们当时的“山珍海味”,相当奢侈的食物,因为平时吃饭一般是没有油盐的。上学路上,那香味儿随着风一阵阵往鼻孔里钻,馋得我忍不住掏出一颗,刚喂到嘴边,想起那还没有看到的《花木兰》《红孩儿》,放鼻子上闻一闻,咽一口唾沫,又放回去。 
  双手奉上“贡品”,换得三四本“小人书”。立马找个墙角看起来,不用喊叫,一会儿就会围拢一圈孩子,我自然是中心,不认得的字,连蒙带猜,读给伙伴们听。直到红日西坠,玉兔升起,我们还沉浸在那种难以言喻的快乐中。等天实在暗得看不见字了,就移去“知识分子”家的窗灯下看,为了多看一会儿,小朋友轮番喊话求情:“叔叔阿姨,别吹灯……别吹灯……” 
  就这样,我看了《蔡文姬》《花木兰》《雷锋》《高尔基》等等的书,蔡文姬的“胡笳十八拍”直到现在我还能背诵。就是这些书,给贫穷懵懂的儿童时期带来无限乐趣,给幼小的我打开了看世界的窗口,给我的心中种下了“要去看看书中描写的世界”的种子。(王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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